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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 の 窝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日志

 
 

我的奶奶  

2010-12-16 22:32: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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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奶奶跨入九旬的岁数大槛以来,我每每做梦梦见奶奶时,便梦到她不是已经弥留就是梦到她已经去世,每当这时我在梦里都惊恐不已:不久前还健康硬朗的奶奶怎么说走就走了?想到以后再也不可能见到奶奶的音容笑貌了,心里便像跌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窖,既虚浮得像飘在空中的羽毛,又沉重得像大石压顶。醒来后,发觉只是个梦,于是又暗自庆幸。

 

说起奶奶,亲戚们都说我们姐妹是在奶奶的背上长大的。这话不假。二十多年前父亲几兄弟分家时,奶奶是分到我们家的,当时我们姐弟几个还处于嗷嗷待哺的年龄,妈妈又忙于繁重的家务,因此奶奶便像大多数农村老人一样义不容辞地承担起了照顾我们的任务。农村人最常见的带孩子的方法便是用一根红背带把孩子绑在背上,这样大人可以背着孩子做另外的事情,奶奶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把我们带大的。

对于这些,我自然是没有任何记忆。对奶奶最早的记忆是从四五岁时开始的,如今依稀还记得的是小时候和奶奶跟着爸爸去汕尾出差,在车上由于夏天天气炎热,蚊子多,我一直睡不好,奶奶便用一把旗扇给我驱蚊和散热,扇了大半天,可想而知手有多酸。可我那时不知好歹,任性而小气,经常和奶奶闹别扭,至今还有一张照片形象地记录了当时我无故发脾气时的丑态。后来随着年纪的递增和体力的衰退,奶奶便不再跟随父亲出差了,如此一来我跟着奶奶出远门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印象中最后一次和奶奶出远门是小学入学前到深圳二伯父家探亲,在那里我和奶奶住了近一个月时间,那时我六岁,很多事情已经明白,隐约感觉在那个陌生的家里别人都和自己不是同一阵线的,只有奶奶才是最瓷实的战友,因此什么事都依赖着奶奶,做错事受到堂姐堂哥的责怪时也自然地向奶奶求助。

 

但时隔多年,以上的记忆已经被岁月冲刷得只剩下模糊的影子,不经意间回想起来还能隐约记起当时某些场景,但若仔细推敲,就会觉得臆想的成分大于真实成分,因此,有时自己也无法弄清这些久远的记忆到底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无意识加工夸大的。唯一能够记得清晰而准确的是小学时和奶奶在同一房间度过的那几个寒冷的冬天。那时奶奶的房间比较狭长,放置了一大一小两张床,奶奶带着三妹睡在大床,我和二妹则睡在小床上,两床床头相并,我和奶奶的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在冬天寒冷的夜里,奶奶总是很早就上床睡觉,但不管她睡得多早,等到我写完作业或看完电视上床睡觉的时候,奶奶都会警醒地问我一句,来睡啦?至于之前她是睡着了醒来还是一直没睡着,我则完全不知道。待我躺下后,奶奶便会问我,冷不冷?由于以前老家盖的是那种很生硬的棉被,不容易聚暖,因此我一边哆嗦着一边回答,嗯,冷。奶奶年老体弱,更怕冷,即使睡了很久冰冷的双脚也没有热乎起来,于是常常听见她一边搓着双脚一边自言自语地说:“哎,冷飕飕的!”老人家长满老茧和褶皱的皮肤摩擦时发的“咯吱”声在冬天的夜里显得特别清脆,清脆得深入我的脑海,至今想来仍犹在耳边。和奶奶一起度过的那些夜晚,我都睡得特别好,因为奶奶的存在驱散了我对黑暗的恐惧。但是偶尔奶奶会被伯父接去深圳小住,那段时间我便不得不胆颤心惊地自己度过漫长的夜晚了,也就是从那时起对“失眠”的痛苦开始有了切身的体会。到了小学高年级的时候,妈妈强迫将我安排到奶奶隔壁的房间去睡,一个人躺在孤零零的房间面对着冷冰冰的天花板时所产生的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恐惧让我对原先和奶奶同房而睡的日子无比留恋,感觉仿佛一对热恋的情侣被活生生拆散似的。

 

后来慢慢地渐懂人事,对奶奶便有了疏离。这源于我所认为的奶奶对堂弟堂妹们的偏爱。我想我这种看法并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大概每个老人都较容易溺爱小儿子吧,奶奶对小叔家显得更为热情,对小叔家的儿女即我的堂弟堂妹们也更为疼爱,具体表现在哪里我说不上来,只是有这样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就让我这个心胸并不宽广的小女生心里产生了不平,不平又衍生了不满,不满便摧生了芥蒂,疏离就是这样而来的。

 

事隔多年后的今天,我对自己当初的计较感到汗颜,即便奶奶真的是偏爱他们,那又如何呢?那并不代表她不爱我,更不影响我对奶奶的信赖。但芥蒂已经造就,我只能在岁月的长河里去追悔,又希望在如今有限的时间里去补偿。

 

如今,奶奶已经越来越苍老了,头发全白了,腿脚也不灵便了,走路需要人搀扶,头脑也明显不如从前了。奶奶真的老了,也许再过几年她连我们也不认识了,可是她的孙女孙子们还没有尽到他们应尽的孝道。我的奶奶 - yummyye - 冰糖燕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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