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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 の 窝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日志

 
 

纪念我家那只含恨而死的老狗  

2010-12-15 22:38: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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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地更换博客主题似乎是我一直以来的爱好,这是否也应证了我双子座的多变性格?暂且撇开这个不说,现在这个一个小男孩牵着一条狗的主题让我在看到的瞬间就想起了多年前我家养的一条狗。事实上,在许多情况下,只要出现与狗有关的场景甚至字眼,我就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我家那条狗,而每当想到我家那条狗我就是眼睛湿润,鼻子发酸。其实我并不是一个轻易动容的人,但那条狗却已经令我多次泪如泉涌。

 最深刻的一次是它离开我家的时候。离开——这只是父亲给出的官方解释,实际的含义就是遣送他人,至于结果,或老死他家,或成为他人饭桌上的菜肴,而前一种可能性占了绝对优势。记得那是个黄昏的下午,我放学回家后看到镇上一个专门收购狗条的人站在我家院子里,对着我家那条狗评头论足,父亲站在一旁,神情严肃。一股由四周渐渐聚拢而来的隐约的杀气让我敏感地意识到了这位不速之客的来意,心里顿时像针扎似的难受,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石头似的哽咽得话不成语。我愣怔着,许久,默默地注视着那条拴着铁链的老狗,此刻它也异常安静,不像以往面对陌生人时尽忠职守地吠叫,都说狗是最通人性的,想必它也是预感到生命即将结束了吧。隐约间我看见它泪眼婆娑地望着我,那绝望的充满哀求的眼神让我联想到病榻上行将就木的老人,那一刻我觉得我看到的并不是狗的眼神,分明就是人的眼神。这种感觉让我心里狠狠地瑟缩了一下,坚定了我要挽救它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念头,于是我鼓起了勇气,嗫嚅着对父亲说,这条狗已经给我们家看家这么多年了,别杀它,自己养吧。可是父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不是杀它,只是送给别人,这狗太老了,眼睛都看不见了。我很清楚,所谓的“送人”只是安慰我的说法,实际上谁会收养一条已经老得看不见人的狗呢?除了身上的肉,它还有什么可吸引收购狗的人前来呢?但我无可奈何,父亲在家中一直是说一不二的地位,我从小就对他就畏惧有加,别说反抗他的决定,就连说话也都是少之又少。刚才那句带着乞求性质的话语已经超出了我平时的勇气,但结果并没有改变狗的命运。况且,我也知道另外一个原因是促使父亲做出这个决定的重要因素,按照我们家乡的风俗,看家狗老死在家中是不吉祥的,而迷信的父亲是断然不会为了一头“畜生”而冒着给家里带来不幸的风险改变主意的。综合分析了这些原因之后,我明白,我挽救不了老狗的性命了,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把我家的狗野蛮地塞进铁笼里,用摩托车载走。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的眼泪像洪水一样暴发,怎么也控制不住。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那条狗。

 之后的许多年,只要说起这条狗我就忍不住悲伤,眼泪就会溢满眼眶。别人都以为是我对这条狗有了太深的感情,其实我自己才知道,不只是因为感情深,更重要的是我对它怀有深深的歉疚。虽然当时我曾乞求父亲,试图解救它,无济于事后我认为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而它的生命已经超出了我的解救能力范围。但后来我越来越强烈地觉得我当时并没有尽到最大的力量去挽救它,我不断地设想,如果当时我的态度强硬一点,或死抱着它不放,或哭闹不休引来众人的同情,父亲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必然也会被我感动而放弃将它送人的念头的。但我仅仅只是为它说了一句话,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就撒手不管了,因此我觉得它的悲惨死去与我的软弱有关,这一点让我一直难以释怀。

 如今又多年过去了,这条狗自然不可能还在人世,但究竟它当时是怎么死的我至今也没有打探过,而我也不想打探,追究这些除了给自己增添更多的愧疚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如果有来生的话,希望它不要再投胎为看家狗,起码也要做一只富太太怀里的宠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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